永遠的CAMI：到哪裡都一樣

 

(每一個孩子出生時都帶來訊息──上帝對人類並未灰心失望。)

這週對兩件事有心得，都想和大家分享。可是因為時間有限，不知道說不說得完。

 

有件事我和龜仙一直談不攏，那就是我覺得如果有能力養第二胎，那我覺得不如領養。

 

說到這裡可能很多人都覺得我瘋了。放著可以生出混血寶貝的機會，竟然要去領養？！

 

其實我以前根本不喜歡小孩子。

 

但是有了孩子以後，我覺得小孩子真是世界上最美最純真的生物。就像泰戈爾說的：「每一個孩子出生時都帶來訊息──上帝對人類並未灰心失望。」

 

姑且不說孩子是怎麼出生的。但是，被生下來的他們，是一個「生命」。

 

很多人看到這一句，必定會覺得老生常談，或是「喔，對啊，一個生命。」

 

從前的我也是這樣的。

 

那是因為我們都不知道我們是怎麼長大的。

 

如果以小龜仙做比喻。

 

當他出生時，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責任」，他的快樂悲傷，他的健康個性，都將和我怎麼養育他有關。

 

整整一年，沒有一天我不是戰戰兢兢的在幫小龜仙洗澡穿衣吃飯讀書玩耍。

 

有必要搞得這麼嚴肅嗎？

 

對我來說，就是有必要。在某些部分，我就是覺得，「新手」就是要謙虛，包括新手媽媽。要看書，要問人，要有一套方法出來，要有中心思想，要思考怎麼做對孩子最好。一定要思考。

 

重點是，要嚴肅，要認真。

 

很多事，只要嚴肅認真，做得再爛不會不及格的。但是，如果你連底都沒打好就要放輕鬆，那再好都不可能長久。

 

因為認真嚴肅﹝到每一口飯都餵得很認真的地步﹞，在這樣專心的情況下，當媽媽一年的心得也就會特別的多。也就是因為守著小龜仙長大的點點滴滴，所以才會對生命從無到有的過程感到特別驚奇。

 

不到十個月前，小龜仙連坐都不會坐，現在竟然已經在走路了！

 

這一些發生得這麼慢卻又這麼快！

 

看著小龜仙健康活潑，坐有坐相吃有吃相，討人喜歡，這已經不是成就感而已了，而是進而覺得，每個孩子都有這樣長大的權利。為什麼，小龜仙過得這麼好，天天吃有機蔬菜、大西洋鮭魚等好料，但在地球的另一端，卻有無數的小寶寶在饑餓邊緣掙扎求生，連一滴乾淨的水都沒有？

 

想到這裡，我的心就好痛。想到這些小寶寶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長大，我就潸然淚下。

 

這也是我特別杜爛什麼「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句話。

 

我一直覺得，就是因為沒有，所以才要強調。就像你眼睛小所以才拼命畫眼線﹝父母爛沒關係，拼命要求子女就好，反正他們是一張白紙﹞。在中國文化的圈子裡，「孝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百善孝為先」……一大堆陳腔爛調在那邊講來講去，說到底要求的對象都是「子女」。誰能給我一句要求對象是父母的句子嗎？我們養孩子的目的是什麼？社會制度在家庭關係裡面的影響力在哪裡？限於篇幅，我只能簡答。﹝真是自問自答專家﹞

 

先從最後一個問題講起。講最現實的部分好了，在義大利，退休金制度雖令人詬病﹝因為太完善﹞，但卻相對地保住了很多家庭關係。龜爸已退休，月領超過台幣五萬元，只要不浪費，足夠他一個人過得很好了。很多家庭關係，只要「錢」這個部分彼此乾乾淨淨，或是得到良好解決，真的很多問題就不會產生。但是在台灣，父母和子女間牽扯的不止是感情，還有金錢，還有其他太多點點點，讓關係變得很不單純，也讓金錢的分配變得很不單純。所以，就會有「夜市人生」出現。這方面如果社會制度能介入，或許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老人基本的吃飯問題若不必和子女伸手，大家都開心。

 

養孩子的目的是什麼？

 

我的答案是，養孩子是沒有目的，也不能有目的。

 

在這裡我可以告訴大家，本人絕不會讓小龜仙讀四書五經三字經那種腐爛人心教你千萬別思考最後讓人變成無腦怪的讀物﹝不同意到想罵人的人請離開本格﹞，但是唐詩宋詞古文觀止我一定要他背。尤其是論語，不宜給孩子讀，論語應是給十八歲以上休誇有批判能力的大人的讀物。教條，讓所有的感情都變成了應該，讓所有的要求都著重在從下而上，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就像我常講的，很多人說我很孝順奶奶，我根本不把那些話放進心裡，要講嚴重一點就是我覺得無聊透頂。「孝順」這種事不存在我的字典裡，在我的字典裡只有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奶奶小時候對我好，我現在對奶奶好是「應該的」，f(x)=y，就這麼簡單。

 

當社會上在討論現在孩子都被寵壞，現在的孩子怎樣怎樣……請問那些孩子的父母，這都是你養出來教出來的不是嗎？有沒有人要要求一下當爸的和當媽的？

 

我發現在義大利，還有在美國，對父母，尤其對母親的要求是很高的，甚至高過子女。他們的邏輯是「天下無不是的寶寶」。

 

這句話才符合人的本質。想想當父母怎麼可能不犯錯，但是每一個孩子在出生時卻都是一張白紙。在義大利，若妳不是好媽媽，是會讓人說嘴的。這也是為什麼義大利人這麼愛他們的媽媽。那種愛，可以解釋為孝順，但是孝順這個字眼真的讓我覺得很虛榮。

 

我比較喜歡說那是一種人性的回饋：我覺得這個人對我好，所以我也想對他好。

 

話說回來，在台灣，「爛父母」真的很多，但小孩子就是因為四書五經被要求要孝順，就算妳被妳爸拋棄了妳還是要孝順，妳被妳媽虐待妳還是要孝順……因為這些點點點，造成多少親子溝通不良。做父母的偷懶亂做父母，反正孩子就是要孝順，做孩子的敢怒不敢言，最後本是至情的親情變成一種難以推卸的責任「而已」﹝不孝可是大罪名﹞。

 

要知道，除了少數特例﹝做父母的很認真努力卻養出一群混蛋的也不是沒有﹞，你好好做父母，你的孩子不可能不愛你。

 

再強調一次，養孩子不可以有目的，養孩子要學的，正是人生大課題：學會放下，學會享受過程不問結果，學會就算付出很多結果不好也不要太難過。→這才是真正的大修煉。

 

養孩子對我來說還是去成全一個人，若有能力，甚至是去成就一個人。

 

在這裡我必須非常不女權地說，「母親」對孩子的影響非常重要，尤其是對「兒子」的影響非常重要。媽媽一定好認真當、好好當，不然真的是在害人。

 

在義大利，什麼叫做好媽媽？

 

好媽媽會為子女燙衣服、做菜、把家裡打理得乾乾淨淨。就算媽媽要上班，這些事也要照做。很可憐嗎？如果當媽的肯做就一點也不會覺得自己可憐，如果當媽的想到這是為我的寶貝做的就不會覺得累﹝我燙龜仙的衣服都覺得好累，燙小龜仙的都覺得好可愛﹞。

 

當然，這也是為什麼在西方世界會發生女權運動，因為他們對女人，尤其是媽媽的要求真的非常多。要當個好媽媽不是只有關在家裡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是好媽媽，好媽媽也是外人看妳孩子的穿著、吃的食物、家裡整潔度在定義的。

 

看起來很不女權，但是前衛如我就是贊成媽媽就是要這樣幹。而且我覺得這樣幹才叫前衛。能幹到這種地步才叫屌。

 

但另一方面，我必須說，男人也必須知道自己的責任就是出門打獵，帶麵包回家！

 

基本上東西方都一樣，女生比較不會賺錢是不會被責備的，既然如此，為什麼又有那麼多女生忘了自己的天職呢？

 

在台灣，男生不會賺錢就要被白眼，女生比較不會被白眼，但是女生就算不會做家事不是好媽媽也不太會被白眼，真的很不公平。在台灣當女生真的很爽，台灣是女權高漲沒錯，但是對不起，我不喜歡這樣﹝這和愛台灣無關﹞。

 

一向為女人喉舌的我這下真的要為男人喉舌一下，台灣男人命苦其實的也很多。

 

什麼時候，回家有頓老婆煮的熱騰騰的飯菜已經成了奢侈？

 

如果是這樣，這個社會真的病了。

 

如果要每個做父母的都懂得怎麼要求自己，我想必須先從做男人和做女人的怎麼要求自己做起。

 

一個有自尊心的老婆與母親，會知道下廚為全家煮飯是基本的，一個有自尊心的老公和父親，會知道為家人工作是基本的。

 

但是，就是因為很多人追求多餘的而忘了基本的﹝比如說追求他媽的女權的女人或是不知道要賺錢養家的男人，到最後倒楣的都是孩子﹞，許多孩子便受苦了。

 

看見那些受苦的小寶寶，廢話不說，我好想抱回家自己養。

 

我想要幫那些受苦的小寶寶洗澡，換上乾淨的睡衣，放進乾淨的小床，餵他們吃營養的食物……

 

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生命也是珍貴的，而活在世界上，是那麼的美好。

 

最重要的是，有人真真實實的愛著他們，不是天上的神，而是身邊輕輕拍著他們的背的CAMI媽媽。不是用嘴巴說的愛，而是親自照顧他們。

 

我知道領養這件事目前不可能，因為還有龜仙這一關要過，可是，我已經在心裡許下這樣的願望，和大家分享我的心情、我的思考、我的感覺。

 

希望還沒當父母的讀者們好好準備自己，已經當父母的，認真去當。

 

世界一定會因為我們都那麼認真，而美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