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CAMI：到哪裡都一樣

  

(祝馬麻母親節快樂！)

 

一、兩個月過去了……

 

星期六，四月二日當天，我和龜仙一起慶祝滿月→事實上是慶祝我們倆在小龜仙的【可愛+邪惡】勢力下劫後餘生，當晚，我和龜仙共同的感想是：We’ve survived……所以彌月之喜當然是針對我和龜仙，小龜仙嘛……「暫時」在旁邊呼呼大睡﹝感謝主的恩賜﹞，不過，就在我們吃完最後一口餐點時，他又「自然而然」地清醒ㄌ……這代表他老杯老木又要忙得團團轉ㄌ……

 

這個月我不要說過得生不如屎，就說原本的生活被徹底摧毀也差不了多少。針對這個不到4kg，長不過54cm的little thing﹝目前滿兩個月已經6178克，60cm﹞，我們家只有他說了算，他有LIFE，而且是Very good life，而我和龜仙完全沒有LIFE，諷刺的是，他還不懂LIFE到底是啥毀……

 

話多的CAMI兩個月來當然是累積了不只萬言書，但是能寫的機會幾乎是0，相信我，這篇格文寫了我一個多月。不是因為完全沒時間，而是一有時間﹝每回不超過三小時，目前已經惡化成一、兩個小時﹞，CAMI就得在幾個選項裡打轉，要：睡覺ㄋ，還是吃東西﹝馬的做月子時要自己煮或熱餐食真的有夠累﹞、還是刷牙？洗臉？﹝有時一整天根本就沒時間刷牙洗臉﹞嗯嗯？小便？﹝如果妳準備要嗯嗯老大卻大哭要喝奶，哪個先？！﹞上網？就算上得了網，到底是要PO照片先還是寫格先？

 

連放空的時間都媚有啊~~~天知道我最愛發呆了！

 

睡覺？連我這不需要太多睡眠的人，基本上只需要睡五個小時的人都被打敗了。現在要求「連續」睡五個小時根本就不可能！

 

基本上我頭一個月的生活就在：餵奶→換尿片→趕快煮麻油雞等坐月子食品並吞下肚→餵奶→換尿片……的循環裡度過。看起來好像很規律是吧？老娘就細說給大家知道千萬不要太理想化ㄌ……睡覺的話，人家睡著前妳可千萬不能睡著，偏偏就在妳快睡著時，人家又要喝奶換尿片ㄌ，這樣夠冏吧？而且人家喝奶喝到一半給你拉屎你就算累得半死還是得起來幫他換尿片，然後喝完奶ㄌ大家也都快睡著時又再拉一泡給你讓你練換尿片練到爽……而且，小龜仙每個星期都有喝奶新招來挑戰他娘，比方說盯著乳頭看好久才喝，這期間乳頭不可離開他的視線，否則……或是邊喝邊玩，喝喝停停把妳搞瘋，或是喝兩口就不喝了，然後放到床上一分鐘又大叫要喝奶之類的……

 

沒有人一開始就是奶牛﹝中式中文﹞，如果要強制執行母乳親餵的話，頭兩個星期「類人奶牛」﹝我都這樣稱呼自己﹞就得忍受有隻小牛掛在妳奶頭上超過七、八個小時的準備。啥？你說奶頭掏一掏讓人家吸就好了有什麼稀奇？ㄏㄏ，這位先生或太太可能和龜仙剛開始的想法一樣添針爛慢。諸公要知道，奶頭這傢伙的皮膚也算是頗細致，就算是一副嬰兒的上下顎在那邊成天咬咬咬，也是會破皮流血的，就算破皮流血，人家一個小時之內就又要來把妳奶血和著吞妳也是要忍耐的，那可是痛~~~~~~~~~~~~~~啊，很多人撐不了這一關就游到彼岸的配方奶去了。你問：啊就奶頭痛而已嘛，占全身不到1%的面積，忍忍不就好ㄌ。幹！自然產還得有下體裂痛，剖腹產是傷口痛，加上這兩粒奶頭，這「黃金痛三角」真的不是不能忍，但是奇檬子絕不會好到哪裡去，就別說還得自己做月子ㄌ。從前用來享受的傢伙─奶頭與妹妹─現在完全變成痛啊痛的來源，甚至連龜仙來熊抱我時，我都痛得大叫：NO~~~~~~~~~~~OH MY NIPPLES!!! ﹝噢不~~~我的奶頭！！！﹞然後幹聲連連。龜仙是忙著道歉。頭一個月，我每天都在搞這兩粒奶頭，不是在餵奶就是在保養奶頭，不是在餵奶，就是在即將餵奶的路上……

 

當然，除了因為「夜市人生」而產生的「自己做月子」事件的確值得一寫，也一定會寫外﹝在此聲明：覺得「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的迂腐人類請勿閱覽本格，老娘現在就和你說：「天下多的是不是的父母」外加一句「格你老子的！幹！」；還有，覺得當媽了就不准罵髒話，把女人當性物件一樣看待的下流沙文主義男性同胞或是自甘犯賤的女性同胞，也請你馬上按掉此格視窗，相信我，你不欣賞我我也同樣不欣賞你/妳﹞，這裡我得先和大家報告一下本郎的生產經驗，不會比許多生過的人驚悚，但也算值得一看ㄅ，因為不小心竟然搞到難產惹。

 

老實說，小龜仙八成是在我肚子裡待太爽ㄌ，根本就不想出來。2/23預產期當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就算ㄌ，一直拖到228這偉大的日子還是沒動靜，為娘的可就慌ㄌ。隨便上網孤狗一下大家都知道，超過預產期越久，胎兒被安全生下來的風險就越大﹝比如說胎兒在羊水裡拉屎ㄌ，然後又吸入他的肺裡ㄌ=感染﹞。是啦，超過兩週內都算OK，但是，連二月都見底ㄌ，小龜仙又那麼大隻，我已經行動困難，加上心理壓力，可說是預產期後就天天以淚洗面啊~~~超擔心明明就好好的胎兒，放在我的肚子裡給過期放到壞掉ㄌ……那不就是「人禍」ㄌㄇ？！偏偏醫生的政策傾向自然產，一直說不必擔心不必擔心……孩子會自己挑時辰出來……然後要我們從26號起每隔兩天去醫院監控胎心音，好了解胎兒的狀況。

 

26號當天，我和龜仙去ㄌ醫院，胎心音良好。但是27當天，小龜仙竟然一整天都沒什麼動靜！所以我們又扛著行李去醫院ㄌ……狀況一樣良好，轉眼又到約好的28日當天，幹，早上一起床覺得底褲滿濕ㄉ，還有令人驚喜的血絲，以為落紅或是破水ㄌ，和龜仙歡天喜地扛ㄌ早就準備好ㄉ行李到醫院測胎心音順便待產，結果胎心音良好而且還被驗退。

 

「ㄛ，有液體流出來很正常，但是妳還沒到破水的程度。」「不過，醫生看你們擔心成這樣，我們就等到星期四，3/3當天晚上八點，你們就提行李來催生ㄅ……」

 

明明知道星期四就可以被催生，但是龜仙和我滾回家以後，他去上班，我還是擔心到一整天沒辦法做任何事。龜仙回到家後趕緊把同事跟他講的催生妙方告訴我：吃咖哩、吃冰淇淋、吃鳳梨……我們馬上殺到超市買。

 

我能吃ㄉ都吃ㄌ，狂塞猛灌ㄉ，不過，小龜仙大概也跟著吃得津津有味ㄅ……

 

不知道是哪一個選項有用，隔天凌晨三點開始我就肚子痛惹~~~馬ㄉ還滿痛ㄉ，不過我忍了三個小時不想再給龜仙假警報，不然他又得黑著眼圈上班。話說……可以忍的痛不算是吧……是的，到ㄌ六點，我覺得真的忍不住ㄌ，把龜仙搖醒開始算陣痛間隔，這幾天被折磨得緊的龜仙算了算後說：……似乎不是很規律……可是老娘已經痛到呼天搶地直不起身快要口吐白沫ㄌ是怎樣？龜仙急忙撥電話給醫院，問這樣的情況是否可以去醫院生孩子惹？﹝我們與院方兩方面都已經被這連續幾天的假警報給弄煩ㄌ……﹞

 

想不到……天啊……

 

我已經痛成這樣，助產士竟然﹝緩緩地﹞說：「先在家泡個澡ㄅ……泡完以後如果還痛再來醫院。」

 

幹~~~~~~~~~~~~~~~~~~~~~~~~~~~~~~~~~~~~~~~！

 

我……我已經痛到快昏ㄌ，竟然還要我寬衣、解帶、還泡澡咧~~~~~~

 

守規矩的好孩子龜仙立馬衝到浴室幫我準備澡缸﹝要是我就立刻到醫院報到騙他們說有泡﹞，幫我脫衣泡澡……

 

這是我有生以來泡得最痛苦ㄉ澡。

 

不知道是心理因素還是真的痛果然是越泡越痛。看來我們是達到ㄌ醫院的標準ㄌ！真是又痛又開心……

 

結果到ㄌ醫院，雖然非常痛，但也算是在歡天喜地中，助產士幫我戴上ㄌ陣痛監測器和胎心音監測器。

 

「咳…」助產士說：「呃，這位太太，妳的陣痛不但不規律，而且指數只有10﹝滿數為100﹞。」

 

「啥毀？！」我不禁「花容失色」。

 

「妳可以看看其他人的指數﹝醫院把其他產房的指數也擺在一起，所以每個產房都可以看到所有產房的陣痛表﹞，有人甚至已經痛到飆破100ㄌ……」→第一次了改到「破表」不只是形容詞，而是真有其事……

 

幹~~~~~~~~~~~~~~~~~~~~~~~~~~~~~~~~~~~~~~~~~~~~~~~~

 

哭~~~~~~~~~~~~~~~~~~~~~~~~~~~~~~~~~~~~~~~~~~~~~~~~~~

 

不會吧？我已經生不如死才10而已？！IT’S JUST IMPOSSIBLE!!!!!!!!!!!!!!!!!!!!!!

 

「﹝七字經髒話消音﹞機器是不是壞ㄌ？」我忍不住問。龜仙差點伸手封住我的嘴。

 

助產士﹝微笑﹞說她去打電話給醫生，等會兒回來。

 

她一離開產房，龜仙就忍不住大笑惹：「踏馬的，妳一點忍痛能力都沒有嘛！」「痛的又不是你！」我大叫。

 

說時遲那時快，助產士回來ㄌ。

 

「醫生說你們這樣天天報到，算ㄌ，乾脆就呆下來ㄅ。」

 

啊？可以待在醫院待到生嗎？那我就安心ㄌ，讓我就醬聽胎心音24小時聽到生吧……ㄏㄏ。﹝心裡竊笑﹞

 

「所以我們現在就開始催生！」

 

啥？毀？！！！

 

這！這下根本就「生」得我措手不及，要我現在就開始生ㄇ？！怎麼生？聽人家說催生很痛ㄉ！﹝臉部肌肉因疼痛與驚訝而開始不自主扭曲﹞

 

龜仙欠扁的一句：「我的愛，﹝Amore mio﹞這不是妳想要的嗎？！」

 

「因為妳根本忍不了痛，」助產士﹝微笑﹞：「所以我們決定先給妳無痛下去。等一下麻醉醫生會來幫妳打無痛。」

 

「這是浣腸ㄉ，先浣個腸ㄅ。對ㄌ，妳要禁食喲。」助產士給ㄌ我一大罐浣腸ㄉ……以前在台灣看過浣腸的就一小顆那樣，可是這罐浣腸竟然有五百CC那麼大罐！

 

可是……可是……今天我都還沒吃東西啊，早上出門前只吞ㄌ一塊蛋糕……要是我知道今天要生，我來之前就吃點好ㄉ……至少給我一碗牛肉麵ㄅ……Orz……

 

一切都來不及ㄌ……小龜仙要馬今天﹝三月一號﹞，要馬明天﹝三月二號﹞就會被生出來……端看本人下面的身體打開的速度……

 

腸被自己浣好ㄌ﹝也是很幹的自己在廁所邊痛邊浣﹞以後，超無力的我被龜仙扶到產床上，助產士幫我打了一個超大管的母針點滴後，我就展開了我慘烈的「生產人生」。

 

以下我用小標提示重點，免得我閒聊過ㄌ頭題外話太多扯到天涯海角去惹~~~﹝好想乾脆來個線上Live演講……讓大家Q & A……﹞

 

一針無痛暫時送我上天堂

過了兩個小時，上午十點多，一個慈眉善目的麻醉醫生出現ㄌ，我趕緊摘下眼鏡，不是為了裝漂亮﹝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已經是個大顆呆了也沒啥好裝漂亮的﹞以免看到他手裡拿的針過度大管我會嚇屎﹝忘了自己已經浣腸沒屎ㄌ﹞。他說明ㄌ一下他將執行所謂硬膜外麻醉，這應該會讓我少受很多罪。他要龜仙把我從前面抱住，助產士在一旁把我腿壓住，因為我「絕對」不能亂動。這下好ㄌ，氣氛變得相當肅殺。

 

麻醉師先在我後背打了一針麻醉。噢，原來要先麻醉才能打麻醉柳，猴鰓雷啊，原來麻醉也可以有「俄羅斯娃娃」的概念。然後我就不太知道他在我後面到底在幹嘛ㄌ。

 

……幾分鐘過去ㄌ……在我面前的龜仙臉色越來越慘白。

 

「這樣就OK了！」麻醉師鬆ㄌ一口氣似地說。

 

奇怪，我怎麼沒啥感覺他把我後面扎了一針？不過我的腿好像暖流一陣那樣整條慢慢往腳根鬆了下去。

 

麻醉師有點俏皮地和我說等一下藥效完全發揮，我就感節不到陣痛ㄌ。他還交給我一個鈕，說：「只要妳感覺到痛，就按一下，藥就會輸入妳身體ㄌ。不要等到超痛才按喲！」「千萬記得按的時候要坐起身，坐個三分鐘再躺下。」

 

﹝麻醉醫生退場﹞

 

果然，才沒過幾分鐘，踏馬的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陣痛，於是我又恢復老樣子，可以談笑風生，吟詩作對了。這時，龜仙才和我說，他全程目睹那根他這輩子所見過最大根的針管插進我的後背，幹，他快被嚇屎了。

 

我說：這就對了，知道你老婆為了生你的種受罪是件好事，ㄏㄏ。

 

然後我就展開一整天等下面身體打開的過程。說到這硬膜外麻醉還真不是蓋的，把我搞得很蘇湖，還和後來又來探望我的麻醉醫生說：「發明無痛分娩的人應該得諾貝爾獎」；醫生笑了。要不是護士一直來吵我，我真差點會忘了自己要生孩子囉~~~尤其是看到我的陣痛指數從十慢慢飆高飆到40、50、80……厚，真的超爽，因為我一點「兒」都沒感覺到痛啊，哇哈哈哈哈！只要有點兒痛，本娘娘就給他把鈕給按下企不就得了ㄇ？嗚~~~~~~~~~~~~~~﹝狼叫﹞

 

結果代誌來惹~~~

 

我按太爽了，劑量一下有點給他休誇超過，害我很想吐……冏。

 

護士只好給我來打止吐針。

 

說到打止吐針那一針我就要強調一下那個打在我右手腕骨上一個很尷尬的位置上的一根超級粗針管﹝有圖為證﹞，厚，到現在兩個月了疤還在那邊你說扯不扯？我這輩子一沒住過院，二沒一次接受過這麼多醫療服務，三沒一次打過那麼多的針啊！想想古代人到底是怎麼生孩子的我實在想不透怎麼生個孩子要打這麼多針，或是那種國中女生廁所產子是怎麼弄的我真的很想親自專訪那個女生啊~~~

 

 

(這種針拔出來時還會噴一大堆血！)

 

護士每隔一個小時就來吵我，要不導尿要不就是看我下面開了幾指。

 

說到傳說中的導尿算是讓我大開眼界。打無痛時算是沒有痛感﹝生完後第一天我還是有被導，那時就沒無痛所以讓我很幹﹞，但是老實說，感覺怪怪的。感覺好像有什麼小小的東西進入膀胱，然後護士就一直壓我小腹下方，尿尿竟然就流出來了，而且量大得驚人。怎麼那麼多尿我竟然沒尿意啊？無痛的壞處就在這兒~~~後來生完被導的那幾次才叫我想屎。有些完美主義的護士用管子在我膀胱裡搜索最後一滴尿尿，幹，就算我會自己尿了也不一定一次尿空ㄅ！

 

回來生產過程。

 

好不容易搞到下午五點多吧，我是開到幾指我已經忘了，反正我開得很慢就對了，搞得助產士要再給我一劑催生針﹝子宮收縮劑﹞。

 

隔了一陣子，只見護士提了個床上馬桶來。

 

「不是剛導完尿ㄇ？」我有點驚訝地問。

 

「這是要幫妳破水的。」護士微笑回答。

 

破水？傳說中痛得驚人的人工破水來了！幸好我有無痛﹝冷笑﹞。

 

只見護士把手指幾根我不知道，很專心地伸進我下面去，她的眼睛看著窗外，有點失焦的感覺，我知道要是可以她應該會想要閉上眼睛好好地感覺從那一點去刺破比較好吧。

 

怎麼感覺好像羊水膜很厚那樣比氣球還難刺的樣子？龜仙在旁邊是窮緊張，我是無痛到爽爽的觀察龜仙的表情。

 

「破了！」護士宣布。

 

「羊水是什麼顏色啊？」我問，一方面好奇，一方面怕已經有胎便。

 

「黃黃的耶……」龜仙說。

 

那就好……我在心裡告訴自己。小龜仙沒在裡面亂大便就好。

 

羊水破了，那……應該快生了ㄅ？

 

結果我還沒生，隔壁間後來進來的媽媽已經開始在生了，不知道是來不及打無痛還是怎樣，天啊，她的叫聲聲波有點像「功夫」裡面的那個房東太太，有夠大聲而且有夠滑稽的，大概可以把一隻經過的蟑螂殺死沒問題。當然，她的陣痛也是破表的。

 

反正我竟然搞到三月二號凌晨下面的身體才全開！等了超過十二個小時！護士也輪到了第四個班，最後是由一個摩洛哥籍的可愛護士參與神聖的小龜仙誕生大典。

 

無痛用完醫生不再給

冏的是，在生之前，我的無痛竟然被我按完了惹~~~

 

「妳按太兇了啦！」大約晚上十點，醫生出現ㄌ，說：「好，我們不補藥了，要痛比較好生。」

 

NO！！！

 

想當然爾，我漸漸從天堂掉進地獄。這一次，我終於和陣痛表上的指數漸漸合而為一，也終於相信機器「絕對」沒有壞……冏……

 

陣痛不是病，痛起來要人命。

 

咚咚咚，一過十二點，三月二日來了，摩洛哥小護士「發現」我下面身體全開了，趕忙恭請醫生。物理治療師早就在兩個小時前就一直「守護」在我身邊，要陣痛到快殺人的我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說是要把胎位轉更正一點等一下比較好生。老實說，我真的已經使出這輩子以來「最有風度」之風度，沒痛到對周圍每個人大吼大叫還不時假微笑，真是服了自己。

 

「胎位完全正了！」物理治療師突然興奮大叫，醫生已經進入產房，微笑地對我說「放輕鬆啦，沒那麼難……」然後她們兩個人應該是老搭檔ㄅ，竟然開始用法文聊天惹……此時物理治療師一邊幫我按摩，醫生一邊用手在我下面好像在挖什麼一樣那樣，很隨興地挖的樣子，摩洛哥護士則忙進忙出擺出一堆道具……

 

你問我：阿龜仙咧？

 

是的，龜仙在我右手邊「很浪漫地」緊緊握著我的手，看起來比我還緊張。

 

說時遲那時快﹝→本郎最愛的中文副詞﹞，醫生與物理治療師異口同聲說，該我用力的時刻到了。

 

妙的是，物理治療師馬上、當場把龜仙變成她的學徒。要龜仙和她一致行動，她把我左腿往上折抬，龜仙依樣畫葫蘆折抬我右腿。

 

「好，」理療師說：「我叫妳用力推，像大便那樣，妳就用力推，還記得我們練了一個多月的呼吸法嗎？」

 

「記得，」我痛到歪著嘴說，已經一隻腳踏進地獄。

 

大家開始全神貫注在機器上，陣痛一來，我就先大吸一口氣，然後推，再大吸一口氣，再推……

 

問題是，老娘今天完全沒吃東西也沒睡覺，是哪來的力氣啊？！

 

可是我還是得盡力把這坨小龜仙屎拉出來……

 

沒生過的一定會想說，真的就和大便一樣ㄇ？我現在就拍拍我的乳牛大胸對妳說：「是的，令人驚訝的是，胎兒通過產道的感節竟然就跟妳大便經過直腸的感節給他一模一樣！」當時我也嚇了一跳，怎麼「觸感」和大便一樣？

 

經過一陣激烈推擠，陣痛退了。大家靜待下一輪大陣痛。

 

比利時的醫生果然很有創意，我早就交代我不要鏡子照下體﹝有看過我前幾篇格文的就會災我說的是啥﹞，她不知道是等待的空檔太無聊還是怎樣，想出了另一個花招：「看到頭了，妳兒子頭髮好多唷，妳要不要摸摸看？」

 

「What？這是哪招？！」我心想。在我還來不及說「不」之前，醫生已經很熱心地把我的左手拉到我的洞口，然後把我手指按進去……Orz……她還熱心地招呼龜仙看咧……龜仙眼睛睜超大的。

 

我的手指碰到了一個圓圓、毛毛的東西……這……該感動落淚嗎？可以吐嗎？

 

「來了來了！」醫生突然鬆開我的手大叫：「用力！」

 

我吸氣、憋氣、推、吸氣、憋氣、推……問題是每次到第二輪我就吸不進什麼空氣了……

 

「胎頭有點大，」醫生溫柔地說：「妳要用對力，不然很難生出來。這是一隻大寶寶。」理療師給了我一個微笑，龜仙在旁邊幫我按摩右腿被我制止。他是我唯一可以痛到發脾氣的對象。

 

我也知道啊！可是連吃碗牛肉麵的時間都不給我是要我怎麼用力啦！﹝那時不知道為什麼我滿腦子都是牛肉麵﹞

 

陣痛越來越讓人難以忍受惹……痛到我以為我的靈魂要出竅了，耳朵旁邊只聽理療師說：吸氣、憋氣、推，醫生說：這樣下去寶寶卡在產道會太久……

 

醫生聚精會神地看著胎心音的變化，一邊不停地挖呀挖的。

 

我緊張起來，卡在產道太久可不是好事，幹！我一定要把小龜仙快點生出來！！！

 

可是我真的沒力氣了……空氣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吸不進肺裡。

 

然後，可怕的事發生了！

 

為了讓我把小龜仙趕快生出來，大家真的瘋了，一個大陣痛一來，為了爭取時間，醫生拼命挖，理療師拼命喬我腿的姿勢，還一邊指導已經快哭出來的龜仙，恐怖的是，摩洛哥護士竟然跳到我背後，從我正上方伸出雙臂去推我肚子！！！也就是從小龜仙卡稱的方向往我下面的身體推！

 

救~~~~~~~~~~~~命~~~~~~~~~~~~~~~~吶~~~~~~~~~~~~~~~~~~~~~~~

 

我簡直快痛屎啦！我已經算是痛到靈魂出竅，把力氣都花在握住摩洛哥護士雙臂大叫「Don’t Push My belly~~~~~~~~~~~~~~~~~~~~~~~~~~~~~~~~~~~~~~~~~~~~~~~~~！」﹝不要推我肚子！﹞

 

然後真的是痛到再也忍不這了，終於大叫「啊~~~~~~~~~~~~~~~~~~~~~~~~~~~~~~~~~~~~~~~~~~~~~~~~~~~~~~~~~~~~~~~~~~~~~~~~~~~~~~~！」

 

恍惚中，我看見龜仙眼眶裡都是淚水…。

 

這一叫真的把力氣分散了，根本推不出小龜仙……但真的太痛了，我沒辦法控制了！

 

我想，在那間產房裡的每個人瞬間都變得比我堅強，我可以感覺到大家已經團結一致要把小龜仙快點弄出來，氣氛，真的變得相當肅殺了，因為我真的感覺我不行了……痛屎人了，尤其是那摩洛哥護士我真想殺了她！

 

吸引器出動！小龜仙骨折！

突然，我聽見醫生說：「這樣下去不行，她已經沒力氣推了。」她抬起頭來，對摩洛哥護士說：「吸引器！」

 

摩洛哥護士馬上跳下床去拿吸引器，與此同時，陣痛再度侵襲，根據龜仙說，當他看到醫生在我下面的身體「喀嚓」剪一刀時，他真想把醫生殺了。

 

「太可怕了！」龜仙事後和我說。但我根本不知道醫生啥時剪的，也就是說，那一刀和產痛比起來算哪根蔥啊？

 

陣痛又來了，痛得要命，痛到我覺得殺了我算了，靈魂都快出竅了，而且擔心得要命，擔心胎心音、擔心胎兒滯留產道太久，現在卡在產道根本也沒辦法剖腹了！我當時甚至想說，讓我死了算了，只要小龜仙健康活下來就好了！

 

我再度用盡放硬屎的力氣推~~~~~~~~~~~，然後就突然聽到「轟~~~~~~~~~」很像吸塵器的超大的聲音，大概醫生已經在吸小龜仙的頭了ㄅ！

 

「頭出來了頭出來了！快點看！」醫生真不是普通的U默，拉著正在忙著抬我右腿的龜仙看小龜仙的頭……

 

「好多頭髮唷！ㄏㄏ！」醫生說，然後又開始挖挖挖要把小龜仙的肩膀趕快挖出來！

 

這時，龜仙事後和我說，他又想把醫生殺了，因為他覺得醫生的動作好粗魯，是不是要把他兒子折斷啊？

 

我說這是因為醫生要趕時間把小龜仙弄出來，把口鼻裡的羊水快點清一清才能呼吸活命啊！人家頭都出來了！是要搞到他缺氧腦麻ㄇ？骨頭斷了和缺氧腦麻你選哪個？

 

頭一出來我下面的身體是有比較輕鬆，但醫生突然說：「肩膀有點寬……」然後我的確感覺到類似肩膀的形狀通過我下面的身體，並有輕微的「啪」的一聲的感覺﹝是的，小龜仙右鎖骨就這樣骨折了﹞，然後就「咕嚕」一大坨屎掉出來的感覺！

 

小龜仙出生了！！！

 

我還以為我會感動到哭咧！想不到我還滿「理智」的……

 

在這種已經被醫學定義為難產的情況下，誰還有閒情逸致玩「請爸爸剪臍帶」的遊戲？醫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剪斷了小龜仙的臍帶，然後小兒科醫生馬上接過小龜仙，和摩洛哥護士一起衝到對面房間清理和檢查小龜仙了！

 

就在這短短三秒的時間，龜仙手緊緊握著我的手，可是我根本什麼都不在乎，馬上「命令」龜仙：「Raffaello怎麼沒哭？！媽的你還在這裡幹嘛？趕快追出去看情況啊！！！」就在龜仙追到產房門口時，說時遲那時快﹝又來了，ㄏㄏ﹞我聽見了一聲「哇~~~~~~~~~~~~~~~~~~~~~~~~~~~！」小龜仙遠遠的和媽媽say hello了！

 

我總算鬆了第一口氣！沒有感動也沒有淚水，我必須得到第二個答案才行！

 

過了兩、三分鐘左右，龜仙回來了，我馬上第一句就是﹝眼神犀利狀﹞：「Is he healthy？」﹝他健康嗎？﹞我隨時有最壞的心裡準備。

 

龜仙握著我的手開心地說：「健康！好大一隻！頭髮好多又有點捲！他們現在在清理寶寶和做測試！馬上就會把Raffaello帶回來！」

 

我說：「你不必陪我了！去陪小龜仙！」

 

龜仙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乖乖聽話去陪小龜仙了！

 

就在龜仙回來這一兩分鐘的時間，胎盤被拉出來了！靠，我真的感覺到有一個扁平盤狀物從我下面出來，一直到現在我還是搞不懂直徑那麼大的盤狀物是要怎麼從圓筒狀的產道弄出來！

 

醫生很逗，和理療師在那邊對著我的胎盤指指點點說：「這個胎盤怎麼這麼大啊？！」還叫龜仙看，龜仙看了一眼，事後和我說：「天啊，妳知道胎盤長得有多像豬肝嗎？」沒錯，龜仙說這句的時候，本郎正在享用「麻油豬肝」，幹……

 

龜仙離開後，產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然後是精彩的縫軔課登場。理療師和醫師又開始話家常了……Orz……醫生下星期要去滑雪……她邊說邊縫，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塊布那樣……

 

你問我會不會痛？我只能說不怎麼痛，大概像蚊子一直密集和有秩序地咬那樣ㄅ，因為我剛才已經經歷過超級痛的關係，加上麻醉的藥效還沒完全消退，但是那種被縫的感覺實在很不好，因為，我感覺到醫生首先是縫會陰部分﹝我往下望了一眼針線後就不想再看了，實在太恐怖惹~~~因為真的是針和線啊~~~﹞，這我可以理解。然後，我竟然感覺到她在縫我某一側的屎門，噢~~~不會裂到那麼嚴重ㄅ……我心裡已經有點驚了。縫完打個結﹝我可以感覺醫生在打結……冏﹞，醫生竟又回頭縫我產道上方，也就是和會陰相反的方向！！！不─會─吧？！前裂後也裂？！真的是我產前嚷嚷的「就算裂到天涯海角也要快點把小龜仙生出來」那樣咒到誌己了ㄇ？

 

我算裂得滿徹底ㄉ……唉……事到如今……

 

正在胡思亂想時……

 

咚咚咚~~~小龜仙被摩洛哥護士抱回來了！馬上放到我胸口讓他找奶！3860克！52公分！大寶寶！

 

這個還黏呼呼，身上帶著血絲，眼睛還沒睜開，頭髮和汗毛超多的小怪獸在我胸口掙扎著找奶！我心裡的OS是：這……這……這……真是太妙了！！！一個可愛的醜八怪……趕緊看著他的小臉蛋，眼睛裂縫很大肯定是大眼睛，深咖啡色的頭髮還有耳朵和嘴巴我一眼就認出是龜仙的copy，而臉頰的酒窩和大骨架是我的copy！

 

雖然我下面一直血流不止，而且出血量非常大，嚇壞了醫生和龜仙，但突然間我根本聽不到也看不到周圍的人在忙些什麼了。和小龜仙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刻，周圍的世界彷彿全都慢慢地、遠遠地從我身邊褪去，只剩下我和小龜仙依偎著彼此。﹝隔天起床尿尿差點昏倒，被護士扶住才沒摔到地上，而且打了三天的鐵……冏﹞

 

 

待在我肚子裡爽到不肯準時出來的原來就是這小傢伙！！！ㄏㄏ！！！

 

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感動與感動到熱淚盈眶那類我生產前光想就很感動的情況出現，反而……

 

我感到心底有股暖流經過。

 

就像，是的，就像一種不激動的喜悅，很安心的幸福，就像太陽就在我眼前卻不刺眼，彷彿每顆星星都像月亮一樣大蕊……

 

這是我的小龜仙，我和龜仙的小龜仙！

 

那一刻，我什麼都不想管也不想知道了，我的眼裡全是你，在我胸口掙扎扭動的你！我的小龜仙！

 

其他的事，讓龜仙去忙，讓龜仙照顧我們吧！他是個能幹的爸爸！

 

護士幫我翻身向右側躺，把小龜仙的小嘴巴扶向我胸口。銜上了，小龜仙開始用力地吸啊吸，好像，那就是他唯一想做的事，唯一必須做的事！我把左手食指觸碰他的小手，他馬上把我的手指握住，並拉向他的胸口……這個動作，和他老爸一模一樣！握著我的手，緊緊放在胸口！遺傳的力量教人震撼！

 

就在此時，我知道，我是他的全‧世‧界。

 

就這樣，小龜仙和我躺在床上，被慢慢推離產房，推向我們預定好的房間，我感覺到天花板在我上方移動，世界再度回頭，慢慢包圍了我們。我聽到龜仙在和醫生、理療師、護士談著些什麼，我聽到龜仙在收東西，包括我的包包和衣物，平常會提醒龜仙錢包要檢查別掉了的我，此時、此刻，卻什麼都不擔心了……我有小龜仙在我懷裡，我有龜仙照顧我……

 

他們，是我的全‧世‧界。

 

親愛的Raffaello，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媽媽，終於把你生出來了，經過了41週，經過了這段短暫又漫長，歡喜又焦急的等待，已經在這個世界裡為你準備好一切的爸爸和媽媽，終於和你見面了。我們會好好地守護著你，你要平安、健康、快樂地長大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