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CAMI：到哪裡都一樣

 

 

小龜仙滿一個月了！

 

 

滿兩個月！

 

 

滿三個月時，正在回義大利的路上:)

 

 

滿四個月，已經是個超愛笑的健康寶寶！在眾多臉書粉絲的留言裡有一句讓我最感動的是：「小龜仙的世界好多愛好美麗。」

 

第一張全家福，在小龜仙的四個月Party。我非常愛黑白復古式的相片...

 

   

媽媽妳放心，長大以後我會和爸爸一起保護妳！

 

我已經「熱戀」四個多月了！ㄏㄏ，大家聽得懂吧！部落格長繭、噗浪快倒閉，只有我po照片的臉書想必一堆人是衝著小龜仙LIKE的，ㄏㄏ。

 

我真的被這小傢伙迷倒了！這四個月以來，盡是甜蜜的回憶，中間經歷過龜仙到美國出差一個星期，還有兩次business trips，我都一個人搞定小龜仙。重點是，要是老娘撐得過坐月子完全自己一人帶孩子還煮飯給老公吃，還有什麼難得倒我？﹝撥流海﹞十年來在國外獨自一人流浪的功力果真深厚。看到這段話，大家也應該可以感覺得出我就要來寫「夜市人生」了。ㄏㄏ。

 

那些爛往事現在想起來實在是在我的人生裡已經無足輕重。但是拿出來說說倒也無妨，讓大家了解一下，「母性」這回事不是每個女人都有的，就是因為我現在已經為人母，才更加了解有些母親真的很要不得，就我個人標準來看，根本就不該當媽。孩子胡里胡塗生出來，生了亂養不教，或是亂教，甚或虐待﹝包括精神虐待﹞。要知道，「當媽」這回事不是嘴巴上說有多愛孩子就算，帶孩子養孩子是一門生活的學問，對自己作為一個母親的標準與要求，得實踐在生活裡的點點滴滴，那種讓孩子想起妳就是「像月亮一樣」「無微不至的照顧」，對我來說，那才是一個所謂成功的母親。

 

很可惜的是，我對我媽從來沒這種感覺，經過「夜市人生」事件，更加覺得她「朽木不可雕也」。Mommy’s boy的龜仙方面是相當震驚，覺得「妳媽真的好奇怪」。是啊，她不是典型的你想像中的媽，什麼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這句話是一句天大的謊言，就和「天下無不是一父母」一樣迂腐。﹝看到這裡想罵人的請自行離開本部落格，本部落格不以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為宗旨﹞。龜仙還一度擔心我不是個好媽媽，我和他說，要做好媽媽甚至一個「溫柔敦厚有耐心」的人很簡單，直接和我媽相反就好了，而我正好是一個和她相反的人。事實證明一切，小龜仙被我照顧得健康快樂，龜仙不但放下心中大石，還對我五體投地，說我真是太堅強了﹝當然我最佩服的是單親家庭的「好」媽媽，既要維持生計，又對孩子很溫柔很有耐心，冰媽，妳知道我在說妳吧！﹞。

 

這段日子以來，我真的領悟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就算有一天我的事業再怎麼成功，我再怎麼有錢，如果我和小龜仙的關係是失敗的，那我的人生便是失敗的。同理可證龜仙。他們是我的心頭肉。

 

話說回來，我還沒寫住院六天五夜是怎麼熬過來的，現在就來把這當前言寫。﹝大家快點去拿個零食飲料來看 cami落落長和你/妳話家常吧！﹞

 

生完當天凌晨，骨折的小龜仙很不安，似乎也是因為提早被揪出來的關係。我全身都痛，身上掛著一堆點滴﹝針孔到現在還有疤，四個月了！扯吧！﹞：生理食鹽水、抗生素、鐵劑。但是聽到小龜仙在那邊哼哼唉唉的，我不忍心休息。他一定很害怕吧？這個世界……呼吸不容易吧？我的小寶寶……經過一整天的折磨，龜仙早就昏過去了，才生完一個多小時的我於是爬下床，把小床裡的小龜仙抱起來哄。(這裡生完馬上母嬰同室)

 

黑暗裡，我抱著小龜仙，開始哼起兒歌來，不知道為什麼，哼的是「娃娃國、娃娃兵，金髮藍眼睛……」，腰很痛、背很痛，可是不知道是什麼力量，讓我可以剛生完兩個小時就下床站著，還抱著一個快四公斤的大寶寶，就這樣哄他哄到快天亮了……

 

早班護士進房來教我餵奶。小龜仙吸奶的力量非常大，我的奶頭當場就破皮流血。換邊吸，一樣破皮流血。咬著牙我還是硬給他吸，我就不信我會沒有奶。於是，初乳來了。可是真正的奶還沒來，小龜仙餓了，大哭亂叫發脾氣，我簡直要心痛死。在護士面前我不敢哭，總是在護士走了以後才抱著小龜仙哭，和小龜仙說對不起媽媽讓你餓到了……

 

第二天，小龜仙實在太餓了，開始神經質，護士緊急以配方奶介入。天啊，奶嘴一碰到他的嘴，表情豐富的小龜仙一副久旱逢甘霖的樣子，馬上那種「感謝主」的八字眉出現，吸得超快超急，不到兩分鐘，50 cc的奶就灌進他的小鳥胃裡，而且，他的眼睛竟然睜─開─了……好大好美的一雙眼睛啊！﹝有在follow我臉書的龜迷們都會同意吧！﹞

 

可是我非常擔心配方奶一介入，小龜仙之後就不會要媽媽的奶了﹝當時光想到這一點也是讓我傷心流淚，感覺自己是個沒用的媽媽﹞，想不到……

 

我根本就想太多，每次配方奶一喝完，他還是要吸吸我的乳頭他才爽，而且不給他吸還會亂叫大哭，我乳頭痛得要命，心裡卻開心屎了，ㄏㄏ，兒子還是愛我的愛我的愛我的﹝開心到快起乩~~~﹞，不會因為塑膠奶頭就背叛媽媽的奶頭。總之，為了這個奶量的問題，住院頭一天我已經驚動護理站不下數十次，不停地按鈴請護士來幫忙。終於第二天晚上以後，搞到大尾的出現了﹝我的目的達到﹞，噹噹，護理長來幫我了。老實說，薑還是老的辣，我真的很佩服她！首先她就以非常堅定的語氣和我說，不可能沒奶，只要堅持下去，奶一定會來！一問護士們沒有給我護理乳頭的軟膏和發奶茶，她皺了一下眉頭﹝感覺OS好像是：這群蠢材！﹞，她馬上給我護理乳頭的軟膏，還教了我許多撇步騙小龜仙多吸我的乳頭，吸的越兇奶就越快來。那就是滴幾滴配方奶在我乳頭上，或是他在吸我乳頭時我從他嘴縫裡，每隔幾秒用針管灌進配方奶，騙他我有奶，ㄏㄏㄏ……

 

龜仙說他好幾次到護理站取配方奶時，都會碰到有些爸爸神情慌張地衝進護理站要配方奶，有一次，一個爸爸衝進護理站，護士說，你老婆有奶你來幹嘛？他說，我老婆乳頭痛斃了不敢餵奶……龜仙說他看了那一幕後很佩服我那麼堅持，ㄏㄏ，話說回來，「堅持」是我的專長嘛……當大家都忘記某事時，我還是記在心裡，哪天完成了你都不知道柳~~~

 

也就是在第二天，龜仙回家弄我的月子餐時，遠在台東阿嬤打電話來了，她擔心得哭了。

 

「妳一個人坐月子是要怎麼辦啦！！！嗚~~~~~~~~~~~~~~~~」

 

聽到阿嬤的聲音，聽到總算有個從前的親人真正關心我，我也快哭了，不過我還滿猛的，眼淚可以hold住，知道當下是先讓阿嬤安心。招式是「強顏歡笑」。

 

「矮油，不要擔心啦，我很堅強的。ㄏㄏ。」目屎吞肚內。

 

「妳幹嘛和妳媽吵架啦！」阿嬤說。

 

「和她吵架？妳想太多了，是「她」想和我吵架，而且這次她實在是太過分了，連女兒懷孕也不放過，也不休誇賢慧一點，我還以為她年紀這麼大會改咧……牛牽到北京還是牛啦！」

 

「可是她在那邊至少有人可以幫忙啊！」

 

「ㄟ……妳想太多，她什麼都不會，妳也知道做家事和照顧人她很飯桶。還有就是，本人沒趕她走，是她自己要先閃的。妳不必再幫她說好話了，她可都沒說過妳任何一句好話！還有就是我現在剛生完很累，妳要是再說我聽了不爽的話我就掛電話了。」

 

阿嬤一聽到最後一句馬上懂了：本人在下剛生完要做月子啊！開始絕口不提讓我不爽的事。

 

「那她現在在哪？」奶奶問。

 

「在阿姆斯特丹吧。妹妹是說等我生了再帶她來看小孩﹝→事後證明一切都是大家想太多，不要說我媽在我生之前就一聲不響飛回台灣，連我妹這怪咖到現在一通電話或一封電郵都沒有問候一下柳。大家別擔心，我已經習慣這對母女的行為模式了，當初也是這樣把台北的房子都轉到我妹名下的﹝還給得、簽得問心無愧咧﹞，什麼都是一聲不響，什麼都有理由，陷人於不義的方式可說是百百種，兩面功夫一流。說什麼聯絡不到我？明明就有我的電子郵件信箱，還有一堆通聯紀錄﹞。」

 

阿嬤妳這就對了，這，才是一個做母親該有的樣子，就算孩子不鳥妳了和妳吵架了，妳還是會擔心地打電話來還哭了！可惜奶奶不是我的媽，可惜我的媽真的我的媽呀有夠誇張的。﹝不要跟我說「至少她沒把妳賣到妓女戶」這類的話來堵我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然後奶奶就開始在電話裡指導我坐月子要注意什麼。﹝基本上這幾個月來，我坐月子或帶孩子有任何問題就是問我奶奶，畢竟她真的親自照顧過0歲寶寶。我媽根本沒帶過。別人幫她帶，幫她照顧得好好的還不懂感恩咧。一句謝謝都不會給你的。﹞

 

赤激的時刻來了，就讓我娓娓道來「夜市人生」事件。當然其中還有很多小時候發生的事我無法詳細說明前因後果，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是呢，就像我之前講的，如果覺得看我在這邊罵老木很不爽的人請你按下右上方的叉，若有不當留言我是不會把你放在眼裡而且我會直接刪除。﹝在這裡和之前留言的讀者致歉，因為實在帶孩子太忙，留言我會以後再慢慢回﹞

 

事實上我早就想和我的「非典型老木」說請她不必來了，因為漸漸地從電話裡我知道她來只會讓我更忙，因為她什麼都不會。並且，也不想會、不想學，而且還是個使喚不得的人，你絕不可能「教」她任何事，基本上她的行為就像個非常不受教的野孩子，因為自卑感的關係，要是誰敢「教」她什麼事，她就覺得你是在耍高傲覺得你比她厲害。真的非常難搞的人，可怕的是，她還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簡單的人。但是呢，因為懷孕期間，我請她寄東西來她都會幫忙，我想，或許人年紀大了比較會想吧，說不定她來幫我坐個月子，讓我大開眼界覺得她變好了，我們母女關係也可以大躍進。不過事實證明完全相反，她還是老樣子，活在自己的想像裡，母女關係？我呸，經過這件事以後我真的不稀罕了。我受夠了。

 

話說她在二月中來到我家後，我的生活並沒有更幸福。因為呢，我還是得自己挺著大肚子洗碗洗衣服整理家務與廚房和趕稿，然後整天聽她在那邊喊無聊，趕稿時放個電影給她看她還是要來吵我。吃飯時間到了問她要吃什麼，她說她要「減肥」。我和龜仙整理家裡時她坐在椅子上說好無聊，還說一些親戚間的五四三……這些行為舉止都讓身為孕婦的我壓力更大。我想，她還不清楚此行目的，而且完全是在狀況外。

 

用列舉比較快。以下舉幾則談話為例：

一‧「吉米﹝我妹夫﹞說巴黎就在附近，可以去走一走。」一向在家呆不住的老木說。

 

「是ㄛ。」已經懷孕九個月的我禮貌微笑回應，不予置評。本人一沒體力二沒時間三沒閒錢四沒感覺帶妳去巴黎。就別談她還受朋友之託要幫忙買三咖LV，目標是用我妹or我的信用卡借刷一下。拜託我生孩子要用錢好嗎？我老公是會出錢但是總要有個備用以防萬一吧！妳帶來的親戚包的紅包錢三、四萬我可是一毛不差還給妳，補償妳的旅費﹝基本上我的回應也是她要的反應，因為她根本就沒有把台幣換成歐元，是想測我嗎？放心，我不會貪妳一毛錢的，該還的我以後還是會還，因為本人現在沒錢還﹞。

 

講到吉米我就不得不說一下，我這妹夫可以說是被老木從頭批評到腳體無完膚。這次又有新的批評。她覺得吉米整個人就是髒兮兮的，頭髮亂七八糟也不剪又好像沒在洗……反正我這ABC妹夫算是好運不太懂中文不然我媽一定把他欺負到死，而且倒楣的是他不是白種人。像我家龜仙因為是白種人而且啥都聽不懂也不是不太會賺錢的藝術家，所以老木無從嫌起﹝實在很想對她說，安啦，人家獨生子爸媽一死就發了，妳也過戶房子到老妹名下了，兩個藝術家有那麼多棟房子，爽翻了啦，吼搭啦！﹞。講到這我就覺得好笑。以前我每個台灣男友都對我好得要命，老木每一個都嫌，現在我嫁了個她不懂的，她可就沒辦法拿人家開刀了，因為這樣，她還以為龜仙喜歡她吧，基本上龜仙只是個有禮貌有家教嘴巴甜的好孩子﹝外國人嘛，只要叫一聲發音歪七扭八的「媽」，人家就覺得新鮮可愛啊﹞，不想動怒動粗，要不然他早就對她破口大罵了。我那妹夫不過是比較不會裝模做樣，沒讓她覺得當丈母娘很「爽」很高高在上，她就要一天到晚嫌人家，簡直莫名其妙。

 

還有一事我也不得不提，就是十年前我出國前﹝當然不是靠她的錢出國的，我哪有那麼好命？→這也有故事但我現在沒時間講﹞，大家猜猜老木幹了啥事？她「又」去算命了。回家後，她和我說什麼呢？她說，我很可憐會嫁給一個爛老公並離婚，但我妹的命會很好，會嫁給一個大帥哥﹝對啦啊堯就是在說你啦！﹞。我的命很爛，我妹的命很好。

 

我是不知道我出國前她和我說這是要幹嘛，用意何在？雖然從小到大已經很習慣她「嫌棄」與「欺負」我的方式─精神虐待─但是我當時聽了當然還是很不爽，除了不爽我還告訴自己，幹！我一定要出國！還有，將來我一定過得幸福到讓妳傻眼。

 

在這裡我很高興地告訴大家，我辦到了：兩年前回台灣時，我還在飯桌上問她記不記得說我會嫁不好這件事，然後問她：「妳覺得那個算命的準嗎？」她只好尷尬地說「不準」。

 

 二‧老木﹝自以為是狀，其實是有夠沒教養﹞：「你阿嬤當初幫我做月子天天都煮麻油雞﹝不爽狀，暗示此乃婆婆對她不好﹞，所以我吃兩天，第三天就上桌吃飯了。」

 

﹝七字經消音﹞我根本懶得回她。我整天忙家務稿子忙得團團轉，她非但不學不幫忙﹝她覺得我們家很乾淨所以根本不必打掃，幹，和她的蟑螂屋比起來當然乾淨一萬倍有。此外，我們家電視櫃灰塵當時是積到有2mm，我可不想小龜仙出生回家面對一個粉塵屋，所以我跟龜仙那個月常常慢慢打掃，那老木就坐在椅子上看一個孕婦和一個剛下班回家的男人打掃，還一直說好乾淨幹嘛打掃。幹。我以前義大利室友有夠乾淨的，她媽一來還是徹底打掃一遍，無論如何就是沒事找事做想照顧女兒，這才正常吧？﹞，還整天在我耳朵旁邊嗡嗡嗡一些批評別人的八掛。當然，基於她失敗的婚姻，她最愛批評「陳家」的人，凡是和姓陳的沾上邊，不分由說就是一個「爛」字。這我從小聽到大聽到快聾了。

 

我實在很想問她，請問有哪一個婆婆幫媳婦洗內褲、做家事、帶孩子從不抱怨的？就算有，也不多。還要被媳婦說嘴的話，就更稀有了。而且這個媳婦還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好媳婦？就因為她老公對不起她，但她還是沒和公婆完全撕破臉？對不起，那是你老公對不起妳可不是整個「陳家」，更不是妳老公的爸媽。請問好媳婦的定義就是做件衣服給婆婆穿嗎？我從沒見過她為公婆煮頓飯或幫公婆做家事，或是真正地貼心照顧公婆柳。還在自己小孩面前一直批評孩子的爺爺奶奶，這像話嗎？有做媳婦、做媽媽的教養和樣子嗎？就算我討厭我老木我也不會在小龜仙面前批評她，因為其實就直接不必見面就好了。

 

回來「麻油雞」這件事。我自己坐月子也是天天吃無鹽麻油雞，還沒老木那麼好命，我可是自己煮自己坐月子兼帶孩子還得煮給老公吃咧。先別說妳婆婆一直煮麻油雞給妳吃讓妳兩天就吃到想吐，我說妳婆婆願意幫妳帶孩子就很了不起了，妳自己沒帶過孩子，不知道帶孩子頭一、兩個月，甚至頭一年實在有夠辛苦有夠累。

 

說到這裡，老木竟然還說了句龜仙不敢置信的話：

 

三‧「要是妳婆婆還在世，我就不必來了。」

我說龜仙曾經天真地以為「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結果這次真的讓他大開眼界。龜仙說﹝後來法國女ISA也說﹞，Always mother chases her daughter…意思是說，就他所知，不管女兒如何，總是媽媽苦苦追著女兒求女兒讓她照顧，尤其女兒大肚子更是如此。是啊，偏偏我媽就跟別人的媽不一樣嘛。

 

龜仙不知道哪一天在讀孕婦手冊時說：「妳媽永遠不會懂這一句。」那句是什麼呢？那句是：「懷孕末期孕婦的家人應該多體諒孕婦，不要讓她擔心家務，孕婦情緒起伏也要多多體諒……」之類的。我說她當然永遠不會懂，因為我老木在我面前就一定要擺架子，耍尊嚴，要聽她想聽的話，要順著她的毛摸，就算我今天出車禍也是一樣啦。想到有一次我陪老友蘋果去產檢，天啊，她那次是吃錯藥還是怎樣對她媽有夠兇的，她媽也吞忍下去，女兒大肚子嘛，算了。→這才是當媽該有的樣子吧！

 

龜仙聽到我媽說要是他媽還在世她就不必來了時真的嚇了一跳：「妳媽好奇怪唷。媽媽不是都要恨不得子己照顧子女的嗎？」不過對我來說這句算她有自知之明啦，其實她也根本不必以此句突顯她的重要性或是讓我知道我婆婆不一定會比較好。問題是龜仙和我都一致同意要是我婆婆在世就好了。首先我婆婆是典型的義大利媽媽，但是卻很沉默，她不但很愛又很會做家事，還很會煮，而且我發脾氣也絕不會和我計較，非常賢慧內斂的一個人。有看我舊格文就知道，我婆婆是那種兒子和女友分手了，會哭著打電話給兒子女友問她是不是自己哪裡不好做錯了，對方才要和自己兒子分手，那她改，只要女孩回到兒子身邊，兒子不再哭哭就好。她是這樣的媽耶！我相信我也是。但可惜我老木不是。

 

我老木講那句話的動機我很清楚也一時很難在這裡說明免得大家上完我的精神分析課睡著，但總之呢，我當時並沒有接話，因為我說「對啊要是我婆婆還活著就好了」也不是﹝她一定會火大﹞，說「別這樣嘛，自己的娘總是比較知道自己需要啥」也太虛偽了﹝雖然我老木很吃這一套﹞，所以當時我就直接略過。

 

四‧「妳公公為什麼不來看？」

說起我老木挑撥離間的功力之高深我從沒看過第二人。當然，問題出在她並不自覺自己是在挑撥離間，也不自覺自己是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個性﹝但她的確是﹞。這需要腦袋夠清楚的人像我才不至於被她拉到她那沒道理可言的「糊塗過一生」的世界。當然我妹是已經被洗腦了啦。

 

首先，來之前在電話裡我們就有小吵一架，因為她一直唸「妳奶奶好奇怪都不關心妳耶。」我說我知道為什麼，她問「為什麼？」「因為怕妳吃醋。」然後因為心虛我老木就開始亂罵人了。那次我馬上掛電話，操！

 

哼。我說客家人一句老話：「寵子出壞媳」真的很準，我和龜仙一致認為我祖父母把兒子寵壞，也把媳婦給一併慣壞了。這裡有個讓我很不爽的二嬸，但到底人家是出身有教養家世的人家，因此非常有格調，回老家會幫忙做家事、會照顧我奶奶，這點我得公平地說，她是個有分寸的好媳婦。就這個二嬸是三個媳婦裡的例外。

 

為了讓我在台北的日子好過一點，我奶奶算是忍這個媳婦真的忍夠夠。我奶奶最怕在我媽面前對我好，要是我黏到她身上她也會很「不好意思」把我推開，這些，要是只有我和我奶奶獨處時就完全不會有問題。因為我小時候實在有夠怕我媽的，動不動就拿衣架子揍人，我不和她親近她就用揍的→這是她自己說的，她覺得揍一揍應該就會好了，揍一揍比較快﹝這是什麼邏輯？﹞。幹。揍人還好，精神虐待才是叫我受不了﹝這故事又一大段﹞。

 

附帶一提，她對我奶奶被大陸媳婦欺負一事真是幸災樂禍到了極點。

 

話說幾年前我那腦袋裝屎的小叔娶了隻桂林來的大陸雞沒多久，某天老木一通電話裡和我說：「聽說妳奶奶對妳那個大陸嬸嬸不好。」我聽到這種沒教養的話，加上她長年愛挑撥離間的爛毛病，我馬上發火了：「聽說？妳聽「誰」說的？」當然，老木馬上火了：「我聽誰說的不關妳的事。」「那妳和我提這個幹嘛？妳根本就在造謠」「你說我造謠是什麼意思？﹝台語﹞」「妳聽清楚，我不准任何人以「聽說」的方式說我奶奶的壞話還有造謠。」「$^%*(*)*﹝→開始亂罵人﹞我以後都不會再和妳提台東的事！」「這樣最好，我希望妳說到做到。」﹝髒話差點飆出口但忍住﹞

 

然後她只好和我老妹碎嘴。當然我妹一如以往馬上被洗腦相信我媽，隔沒多久在MSN上看見我，竟打出：「妳叫阿嬤對大陸嬸嬸好一點」這句下流到極點的話。

 

幹。當時要是我妹在現場我馬上一巴掌過去，和她扭打也沒問題。當時我馬上下線，因為MSN罵人不方便也不夠痛快，人家一下線你就糗了。

 

問題是現在是人盡皆知我奶奶被大陸媳婦欺負到不行﹝當然兒子是幫兇﹞。而且是我親眼所見那隻大陸雞根本就不把我奶奶放在眼裡。當然我當時有幫我奶奶出頭。因為我的個性是算是脾氣雖大，但事實上卻很會忍，也很願意給人再一次機會﹝除非到我極限﹞，所以我一再給老木改過向善的機會，已經離婚了就不要這麼愛評論前婆家的事。問題是她不但愛談，還有愛看人家受苦的傾向。好像這樣就可以補償她婚姻破裂一樣。

 

還有龜甲萬醬油也可以拿來當談資，說什麼老人家很不會省錢。我操，阿嬤都80幾歲了給她吃一下龜甲萬會怎樣嗎？我當時聽了實在很想和她說，我等一下就買十瓶給阿嬤。

 

話說回來這次來這裡，她問：「妳公公不來看孫嗎？」第一次，我好聲好氣和她說：「公公這輩子只坐過五次火車，從沒出過遠門，根本不敢坐飛機，到時我們帶回去給他看就好了。而且他說義大利文我又不懂，到時難道要我忙小孩還要忙著照顧他嗎？！這樣太累了啦。我是生孩子又不是開同樂會。」

 

過沒一天她又問第二次：「妳公公為什麼不來？」

 

踏馬的。聽不懂人話就對了。再問下去妳這就是骨子裡的壞胚子不自覺地在挑撥離間了。因為妳其實想說：「我都來了妳公公為什麼不來？」「當初妳爺爺也沒來台北看我生耶」→這就是她的圈套。

 

有夠無聊的。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想怎樣。就這樣給我問了三、四天，看我不想講任何一句「公公怎麼不來」這樣的話附和她，她才放棄住嘴。我保證那句一出來，她馬上就會開始數落誰誰誰。我真的不知道她這麼做的樂趣在哪裡。

 

還有很多例子不勝枚舉但總之啦，我是一直在忍，畢竟請神容易送神難。心裡想說等到第七天，老妹來了，讓她們兩個開心出去玩就好不要來煩我。

 

基本上我從小就受不了住在我媽家，因為我媽生活習慣真的很差。從小我就不常看見洗碗槽是乾淨的，在我比流理台還矮的時候，就可以看見裡面的碗都堆出來了還有蟑螂亂爬。這是我在日本宿舍裡和爺爺奶奶住的時候絕不可能發生的事。老木東西絕對是亂放，煮一道簡單的麵就可以把廚房摧毀。

 

所以這種事也絕不可能發生在我家，我是有生活美感並且認真生活的人。老木來的第一天，我就介紹我家東西擺哪，不過她都是愛理不理，好像記不記得也不是很重要。所以想教她洗衣機洗碗機怎麼用就別想了。然後就是煮完麵要不碗筷不會馬上洗就是煮麵料不馬上歸位。不是我要說，就算重案組也想不透為什麼煮一道陽春麵後，麵線、蔥、油蔥、菠菜會分散在五個地方，根本就完全無法還原「作案」現場的動線，除非有CCTV一開始就在那邊錄影，也就是說我老木煮麵的動線和常人完全不一樣，東西到處放。所以吃完我都要趕快收拾，該冰的冰一冰，不然我真的受不了廚房亂﹝當然和小時候被她的廚房嚇到也有關﹞。

 

噹噹結果我生日當天早上算是導火線。不知道為什麼她在廚房煮麵時，熊熊沒好氣地來一句﹝有點故意在我妹面前膽子好像有比較大那種口氣，當然，有撐腰嘛﹞：「等妳坐月子我把妳廚房弄亂妳就免管我。」

 

「如果妳想用我的廚房就要按照我的標準清理。」我不疾不徐禮貌回應。

 

「如果妳覺得亂，就和妳兒子待在房間不要出來看到就好。」她用台語回﹝所以聽起來更刺耳﹞。

 

踏馬的。「這是我家耶！」我受不了了，提高音量回應。

 

「阮吶不災這是妳家！」又來台語耍賤。

 

為了不動到胎氣，我馬上住嘴，準備把她冷處理。

 

好笑的是那天是我生日。真討厭。註定要過一個不爽的生日了。

 

之前我妹還沒有來，龜仙一回家來親我頭髮，大家知道我老木講啥嗎？→「頭髮那麼髒他也敢親。」那時我大肚子九個月，洗頭變得困難，所以不常洗頭。我和龜仙說我媽講你怎敢親我髒頭，龜仙很生氣，但是笑笑和我說：「跟妳媽說我都敢親妳下體了，頭髮算什麼？」→當然我不敢翻譯。總之在我老木面前都不要幹「真情流露」這種蠢事，因為只會被她批評和嘲笑而已。她要的就是妳對她低聲下氣，她說什麼都是對的，然後妳陽奉陰違也沒有關係，因為妳把她弄得爽爽的，就可以騙她對她編故事她都會信，基本上我老木不是一個喜歡聽實話和看事實的人。

 

然後基於host的禮貌我算是對我老木裝腔作勢到了極點，相敬如冰就好。

 

這也不行。她就是要找我吵。就和小時候，她打我我嘴巴一閉就是不哭，她就要打到我大哭求饒→這從沒發生過。妳打死我我也不會不分是非黑白和妳認錯，神經病。

 

最扯的是有一次她竟然把我壓上她的工作台，用做衣服的大剪刀在我眼前晃要我把舌頭伸出來她要把我舌頭剪掉。我才八歲吧。

 

諸如此類的事太多了啦，要我不討厭這個人還真難。

 

當天晚上洗完澡，老妹進我房間和我討論老木的事。說什麼她很難過我都不理她之類的一些乍聽起來感人肺腑卻毫無道理可言的陳腔爛調﹝說到她的行李我又一肚子火﹞。我說我得冷處理因為我大肚子九個月不好發脾氣……

 

這時老木竟然衝進我房間柳。

 

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柳。

 

之前我在房間休息時，她連進來查看一下大肚子的女兒一次都沒有。就一個人待在客廳，呆到我出來了，看見我就是一句「歐洲好無聊」。拜託家事一堆在那邊好不好？要找事做還不簡單？窗台上、書架上都是灰塵！不然地板擦一遍啊！這些我都不想和她說，沒意義。

 

「妳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一樣用我聽了會很不爽的腔調說台語。

 

我馬上拿起一本書來看，連理都懶得理﹝龜仙在客廳因語言不通而窮緊張中，因此積極地在打電動﹞。

 

老妹在旁邊和老木說我懷孕就不要逼我回答了之類的，不過老木還是一直逼問我在不爽什麼。老實說，我在不爽什麼妳也很清楚，要我講出來只是想和我吵一些無意義也無建設性的架，浪費體力時間而已，我幹嘛要和妳淌這混水啊？

 

最後我妹提出了她的proposal，轉頭對老木說：不如我先帶妳回阿姆斯特丹……

 

哇塞第一場經典畫面馬上出現。

 

老木馬上說：「我們現在就走！」

 

「現在都十二點多了沒火車啊……」老妹哀嚎。

 

後來大家就寢時，我和龜仙說我媽明天要回阿姆斯特丹。

 

「什麼？！妳怎麼辦？」

 

「你覺得她在這我們日子有比較舒服嗎？」

 

「沒有。」龜仙哭了。﹝我知道他心裡在想他媽怎麼死那麼早﹞

 

「別擔心，我很強的。」我抱著龜仙秀秀他。

 

「妳妹可以來幫忙嗎？」

 

「嗯，這我要問她。」

 

隔天早上六點，老木就起床要準備和她心愛的女兒回阿姆斯特丹﹝狠好狠好，兩情相悅就好﹞。

 

我和老妹說，龜仙很擔心，希望她能來幫忙。老妹說她那段時間會很忙。「ㄛ，那我如果真的需要再和妳說好了。」這是我的回答。

 

根本就不必想太多。舉例來說，大家還住台北住一起時有一次我淚流滿面去問她有時間陪我聊聊嗎，她的回答是「我正在看NBA耶。」這一切都沒什麼好說的。我也沒對她抱啥希望。

 

老妹是說，等孩子生下來和她講一聲，她帶老木來看個孩子，畢竟來歐洲也是為這件事：看孫。

 

我說好啊！

 

龜仙擔心我擔心得要命。但基於host的禮貌，他希望送她們到火車站。

 

我冷靜地走過去和正在打包的老木說龜仙想送她們去火車站。

 

「免啦！」老木頭也不抬回答。

 

「請妳給他一點面子。妳一直說妳很喜歡他。他是好人，所以妳要給他這個面子。因為他完全沒做錯任何事。」

 

「免啦！」

 

幹，真的很沒教養。

 

妳可以選擇做個爛客人，但龜仙想做一個好主人。而且妳現在是在他家！

 

因為欺負到我老公頭上了，我忍不住發火了。

 

「妳想吵架就對了，好啊，來吵啊！」清晨六點我拉開嗓門大吼起來。

 

「妳有夠誇張！我在妳屋簷下忍了25年，精神虐待、語言暴力、陰晴不定，妳現在我大肚子忍我一下都沒辦法，一個當媽的樣子都沒有！」

 

「妳有學問口才好我說不過妳啦！」﹝他媽的關學問口才屁事﹞

 

「妳給我站住讓我老公送妳到車站！」真的很欠扁。

 

第二場經典畫面：

 

老木竟然就扛著行李跑到樓下了！老妹也扛著行李追下去。

 

幹我今天不把妳擋下來我不帶種！

 

扛著九個月大肚子我一身睡衣加拖鞋追到樓下，氣溫大概4、5度吧，老木已經跑到離我公寓100公尺外的人行道上，老妹還在公寓大門前一臉錯愕。龜仙在我後面追上來後抱住我伏在我左肩上大哭。這下我火氣更大了，朝著人行道大吼：「妳現在不住腳妳給我試試看我恨妳一輩子！」﹝後來有朋友說我好像一隻兇狠的母雞，保護家人，ㄏㄏ﹞

 

聽得懂人話的老妹說：「我馬上去把媽媽帶回來！」「妳讓不讓我回樓上穿衣服，還是要我大肚子只穿睡衣拖鞋就送妳們去車站？」「妳去穿，我們等妳……」

 

因為算好就算是硬要到對街等電車，電車也沒那麼快來，所以妳插翅也難飛。我叫龜仙先上去換好我再去換。我要盯著人。

 

真的是豁出去了我。幹，有夠誇張的。冷屎ㄌ……﹝幸好小龜仙還滿乖的，沒亂動﹞

 

我換好衣服到樓下時撞見鄰居湯姆，他一臉蒼白被嚇到的樣子。我拍拍他肩膀說：「沒事啦，還沒生，放心。」然後就快步走到屋外去確認老木有被弄到龜仙車上。

 

送到車站，龜仙出錢買了車票送神。

 

一走出中央車站，靠！我和龜仙差點沒放鞭炮！馬上殺到家裡附近最貴的麵包店買了一個蛋糕慶祝重回平靜生活！

 

 

就這樣又過了十二天，我﹝催﹞生了。

 

我們依照約定發簡訊給老妹。

 

她的回應比我們的簡訊還短：「I am happy for you three。」

 

然後就音訊全無。沒說老木啥時來看孫，也沒問需不需要幫忙之類的。

 

當然我們第一個月真的超忙，家裡像被轟炸機轟過一樣，可是真的好幸福。

 

「妳媽回台灣沒？」龜仙問。

 

「我怎麼豬道啊？」

 

哪有那個閒功夫去管她回台灣了沒。

 

「她不是說要來看……妳妹會來嗎？」

 

講到這我們也都沒多餘力氣去管她們來不來了，忙都忙屎了。

 

有任何坐月子和育兒問題只有狂call奶奶，因為只有她，才真的懂這些。

 

四月的某一天，和奶奶通電話時，她說：「妳媽2月底就回台灣了耶……」

 

「什麼！連小龜仙都還沒出生就回台灣了！？」龜仙爆笑出來：「怎麼這麼誇張？有夠dramatic的！」我苦笑搖頭。

 

就這樣，我經歷的最後一次的「夜市人生」。

 

我再也不要再被她虐待。我受夠了。

 

 

抱著懷裡可愛的小龜仙，我知道我有新的生活、新的任務，我知道我一定得幸福。

 

我知道，小龜仙的誕生就是我的重生。我好像看到自己又再度回到童年，但卻可以享受到真正的母愛。看到小龜仙這麼幸福快樂，我如此滿足。﹝這也是我聽中島美雪《誕生》聽到哭的原因﹞

 

天氣熱了，我為小龜仙用手帕在他背後輕輕扇涼到睡著，是小時候，奶奶照顧我的方式。

 

小龜仙哭哭了，我抱著他輕拍他的背哼著「桃太郎」，是小時候，奶奶照顧我的方式，

 

照顧小龜仙時，很奇妙的，極小時候被照顧的回憶都湧上心頭了，那些溫柔的撫摸、額頭對額頭測體溫的方式﹝我超愛，有時為了讓奶奶測我，我還裝病﹞……都是奶奶的真傳。

 

沒有任何一絲老木的蹤影。

 

對老木的記憶有的是……我氣喘發作爬到她床邊請她幫幫我到廚房燒開水，她邊睡邊說「沒關係」……讓我一人喘到天亮，喘著去上學﹝真的很痛苦，邊走路還邊冒冷汗﹞。

 

幼稚園時手臂被電梯夾住受傷了，回家後不是敷藥秀秀，而是狂打一陣。打得連我阿姨都哭了。

 

拿到班上第一名了，回家秀成績單，換來「喔」一聲好像沒事發生過一樣。

 

放學回家莫名其妙被叫住檢查書包，然後叫我伸出手來打。我從頭到尾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放學回家後被叫住，問我剛才回家路上是不是東看西看的不好好走路？因為她在我背後跟蹤我很久……我那次真的被老木嚇儍：跟蹤我？

 

還有很多數都數不盡！

 

還跑到我同學家去和同學的媽說我壞話柳，結果我同學的媽覺得這個媽好奇怪，怎麼到處說女兒壞話？﹝說真的，我奶奶兒子爛成那樣，她還是要說她兒子好乖，現在我真的懂奶奶了，也真的覺得老木真的有夠詭異ㄉ……﹞

 

「妳媽好像壞婆婆ㄛ……」一個朋友和我說。

 

「妳媽是不是有自卑感？」這還真準啊！

 

為了她的自卑感，她毀掉自己的婚姻和與我的親子關係卻不自知。

 

 

人，不能活在想像裡，要以自己的觀察力去明辨是非與人事，進而有「自覺」的能力，然後以自己的意志力去創造命運。

 

老木從她的自卑感出發去想像公婆對她不好、老公沒外遇、女兒不孝順……而不願看清事實與面對現實去觀察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誰真的對她好、對她不好，自己是哪裡做錯，所以最後只能失去她想得到的東西：家庭的溫暖和其他。

 

「妳放心，我愛妳，我會更愛妳，好好照顧妳的，」龜仙說，在他看完我媽這次來歐洲上演的「夜市人生」以後。

 

現在我還有小龜仙愛我。

 

記得剛過三十歲的那一年，許許多多的夜晚，在曼徹斯特，我在宿舍房間裡暗自飲泣，覺得如此孤單，沒有人愛、沒有家回、沒有依靠。我猛然又想起我媽拿算命師的話來告訴我我會嫁不好、會離婚。我一肚子火，又氣又難過。多少人看見我，說我美麗、可愛、幽默風趣、笑容滿面，但沒有人知道我心裡的痛苦。沒有父母的愛，又失去了最愛我的爺爺，在因緣際會下來到歐洲，眼看錢就要花光，卻後無退路……

 

一股更大的火氣上來了。

 

我憑什麼要讓這不是由我造成的痛苦毀掉我自己？那些無恥的父母，自己婚姻破裂了不會覺得對不起孩子，還反過來虐待孩子。我最常聽到我媽那群三姑六婆說的話就是：「妳媽離婚一個人帶孩子好辛苦妳要孝順啊。」奇怪了，他們離婚是我的錯嗎？我才是受害者吧？我真不敢想像要是我離婚，小龜仙會受到多大傷害，我會有多愧疚，多想補償他、對他更好！話說回來什麼叫做「一個人帶孩子」？丟幾張鈔票給小孩自生自滅叫做「帶孩子」？

 

No Way。

 

我要幸福！我要一個正常溫暖的家！我要當一個好媽媽！一個傳統的好媽媽！

 

我要我的命運掌握在我的手裡，不再是老木造成的那些可怕的幻影和幽靈！那些言辭折磨﹝「小孩子要天真一點才可愛，像妳這樣早熟就無人甲意。」→我常被她弄得哭喪著臉又早熟，然後還要被她罵﹞，那些莫名其妙的責備，終於把我罵哭了﹝小孩子還是有忍耐極限的﹞，還「命令」我去廁所自己把眼淚擦乾。

 

小小的我，走進那陰暗骯髒的廁所，毛巾架上，我用了好久卻沒人理也沒人管也沒人會幫我換的爛毛巾的潮濕氣味包圍住我的臉，我再度噤聲大哭，恨透了台北的家。﹝這也是我對毛巾乾淨要求高的來源，我被爛毛巾嚇壞了﹞

 

小小的我，期待永遠不要放學，就永遠不必回到那個可怕的家。因為，無論我在學校再怎麼開心，回到家裡就最好不要亂笑，以免踩到地雷。

 

請問，是要我怎麼去愛這樣的母親？怎麼去和她親近？記性這麼好的我，連被她溫柔抱著的記憶都沒有。有的盡是傷害傷害傷害。

 

不要和我說忠孝仁愛信義和平，我從不覺得自己「孝順」爺爺奶奶，就算很多人這麼說。因為「孝順」是八股的「義務」，我對他們好是因為他們對我好，所以我深深地愛著他們，如此而已。而我的愛，是他們應得的。

 

我希望小龜仙以後也是這麼想的。當他想起他的母親，他只感覺到愛與溫暖，和一雙溫柔的手。

 

就像我不久前在臉書上說的：

 

「緊緊抱著我的孩子，親吻他、聞著他總是香甜的髮際，繞著屋裡走了​一圈又一圈，我告訴他，媽媽只能看見你這麼小的時候，然後，看你​長大了，最後，媽媽將看不見你變老，而你將代替媽媽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呢。媽媽希望你老的時候想起媽媽，心裡都是滿滿的愛、是幸福，是​不枉此生。如此，媽媽就夠了。」

 

(三八一下：突然想起，我是太陽水瓶上昇金牛本命金牛，全都是固定星座，這會不會是我堅強耐操又堅持的原因之一？)

 

 

附贈欣賞中島美雪的《誕生》：

就算是孤單的一人我也有信心好好的活下去，

但是能有個知心者來陪伴的話，這一生將會更加精彩。

越喜歡和人爭強鬥氣的人，

在人生旅途只要遇到些微的寂寞，便比他人更容易感受到挫折。

就算是喊破喉嚨也喚不回的愛情也罷，

請明確的告訴我：沒有哪一段感情是徒然的。

就算是等到白頭也等不到他回頭的愛情也罷，

請肯定的告訴我：付出過的青春，沒有一分是白費的。


掐指算算流過眼前的季節；

掐指算算遇過的一切人事物。

不管曾心懷恐懼或怨懟憎恨，

總有一天可以真正瞭解什麼才是愛。

就如同哭泣著出生的嬰兒一樣，為了重新出發而放聲哭泣。

為了重新出發而放聲哭泣。


別忘記；出生的那一刻每個人都聽過的那句話，
豎起耳朵回想一下吧，最初聽見的歡迎詞。

別忘記；你來到了人世。

別忘記；別忘記你和我相遇。

別忘記；我們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

以及曾擁有的一切回憶。

2.

連稍微轉頭回顧的機會都沒有，歲月是如此快速的流過。

心靈的歸依處所片刻間一個個成為了過往雲煙。

每當失去某個依靠者的時候，

我就更加的希望能夠成為別人的守護者。


掐指算算流過眼前的季節；

掐指算算遇過的一切人事物。

我一邊祈禱一邊惋惜著這些過去了的人事物，

突然省悟其實早已明瞭什麼叫做「愛」了。

在每個人的心裡至少有句難以忘懷的話吧，

就算是「再見」這兩個字也包含著濃濃的愛意。


別忘記；出生的那一刻每個人都聽過的那句話，


豎起耳朵回想一下吧，最初聽見的歡迎詞。

記起它，如果你真的想不起來的話，

我隨時都很樂意的對你說：有你的這個世界真好！

別忘記；你來到了人世。

別忘記；別忘記你和我相遇。

別忘記；我們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

以及曾擁有的一切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