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CAMI：到哪裡都一樣

 

 

 

 

 

 

 

 

 

 

 

   

 

 

 

 

 

 

 

 

 

 

 

六個月了，我的孩子。

 

四個月時，你搬到自己的房間去睡。

 

那晚，你的夢依然香甜，媽媽卻哭了。

 

那是你出生後，我們第一次相距如此遙遠。

 

 

有時，你太黏了，硬要媽媽抱。

 

但是媽媽好累，幾乎累到連抱你的力氣都沒有了。你大哭。

 

終於，累壞了的媽媽不耐地抱起了你，你卻馬上就笑了。

 

晶瑩的淚水還在你眼眶裡，幾滴懸在你長長的睫毛上，可是你馬上就笑了。

 

而媽媽，緊緊抱著你，哭了。為自己的不耐與疲憊而感到罪惡。

 

原來，媽媽對你，是那麼那麼地重要。媽媽的抱抱，就是你的全世界。

 

於是，為了給你全世界，媽媽放下一切。

 

因為，你也是媽媽的全世界啊。

 

 

為了你，媽媽讀了好多書，查閱了好多資料，

 

因為，媽媽沒有人可以諮詢、可以幫忙，

 

除了爸爸有時幫忙，媽媽，幾乎是一個人照顧你的。

 

可是媽媽很甘願。

 

媽媽喜歡百歲醫生的睡眠模式，因為媽媽相信，睡得好才會健康聰明，

 

所以，你現在晚上都睡得又長又好。

 

但是，媽媽還是無法照書上建議的，

 

在睡前不抱不搖不哄就把你放下，包括小睡，

 

媽媽還是好愛好愛抱著你，輕輕拍著你小小的背，聞著你的髮香，

 

唱著虎姑婆，唱著魯冰花，唱著搖籃曲，或是媽媽自己的歌，一首接一首……

 

有時，你會在媽媽懷裡睡著了。

 

你好可愛。那是一張，媽媽永遠不會忘記的睡臉，即使有一天

 

你長大了，在媽媽眼裡，你依然還是甜甜在我懷裡睡去的小傢伙。

 

每晚睡前，是我們兩個最喜愛的時光。

 

但是，等你長大，你會忘記這一切，

 

只有媽媽，永遠忘不了

 

每一個夜晚，當你喝完奶，媽媽將你輕輕扶起，拍背

 

哼著歌，將你放上小床，然後不停輕輕吻你胖胖的臉頰、胖胖的小手、胖胖的小腳……

 

你笑了，不是咯咯大笑

 

而是，滿足喜悅的微笑，我們，就這樣，微笑著互相注視好幾秒，

 

然後，媽媽會看著你的眼睛和你說

 

我愛你。我們，又一起共渡了今天呢。

 

說著這樣的話語時，媽媽總是眼泛淚光。

 

想著你就要長大，這樣美麗的時光，不可能直到永遠。

 

媽媽多想將這句話，穿越你的眼睛，深深印入你的腦海裡，

 

當你長大了，忘了這一切、這無數的夜晚時，

 

還是感覺得到無論如何，心裡總是有一股力量，感覺到自己是重要的存在。

 

那便是媽媽，為你在心底的深處、回憶的起點，種下的愛。

 

也是媽媽，心裡永遠的回憶，與最美麗的祕密。

 

 

後記：

當媽媽後，第一次隨龜仙回義大利老家。感受卻不一樣了。

 

我在龜仙家，處處感受到了龜媽的蕙質蘭心。

 

舉一個小例子。

 

在龜媽的梳妝台裡，有個小抽屜。抽屜裡，有個老舊的淺藍色塑膠盒子。正方形。

 

裡頭，有兩簇嬰兒的頭髮。用縫衣用的棉線綑著。很樸實，不華麗，但在我眼裡，這樣才最是動人。

 

一簇是龜哥的頭髮，另一簇，是龜仙的。

 

媽媽收藏的，自己寶貝的頭髮。

 

還有一條小項鍊。項鍊上鑲著一顆小小的、完美的乳牙。

 

是龜哥還是龜仙的？沒有人知道。

 

只有在天上的龜媽知道。

 

衣櫥的角落有個小箱子，裡頭有很多洗好、折好、燙好的小衣服、小床單、小枕頭套。純棉的，一九七○年代的款式。鑲著優美雅緻的手工刺繡。

 

那是龜哥和龜仙小時候穿用的。有點舊了，但保存完美。

 

喜愛舊物的我，拿給小龜仙用。

 

看著小龜仙蓋著龜仙小時候用的棉被毯子，甜甜睡去時，

 

龜爸對龜仙說：「看著你那麼小的時候，就好像是昨天的事。」

 

如此，種種。

 

因為當了母親，自己帶孩子。我知道，每個親力親為的媽媽，一定都有自己的祕密花園。

 

花園裡的土壤，是媽媽的回憶，而每朵花，都是孩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