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聖‧濟靡納諾,繞過幾個小丘,我們拐入一個不知名的小鎮享用事先準備好的三明治午餐。去了一家BAR(義大利所有的咖啡店都叫BAR)再下一杯卡布奇諾和一杯濃縮後,我們精神抖擻地準備離開,前往下一個目的地:一家偏僻卻知名的臘腸工廠。
但我,卻忍不住被這小鎮的景色所吸引住了。
等一下,讓我們在這兒逛逛好嗎?
在布魯塞爾,我的花隨便種隨便死,用心種就用心死。花,在臨近荷蘭的比利時恐怕是「消費品」。死了,就丟掉好了,再買一盆不就得了?便宜得要命。
但在義大利,花,尤其在是夏天的花,真是美,美得就像假的一樣,而且美在那裡,好像沒人照顧似地,卻繁繁榮榮地長著。要是讓奶奶看見這些美麗又好種的花,恐怕她通通都想搬回家種。有些花,甚至像被噴過漆般地鮮豔。由於質疑這些花的真假,我還上前去一瓣一瓣地摸摸看,惹得老公問我:「你在幹嘛?」,然後笑到差點把剛喝下肚的濃縮咖啡給噴出來。
Stupidina!(義大利文:笨蛋!)
我真是名符其實的城市鄉巴佬。原來那些美麗的、千古流傳的印象派名畫,模的真的是大自然!然而大自然的美更勝一籌。只有我這無知之徒,才會錯把真花當假花,有時還把假花當真花哩。
那小小花瓣的細緻紋理與鮮豔色彩讓我當下對一句成語產生強烈的質疑:巧奪天工。
怎麼可能嘛!
幾乎每一戶人家都會在窗台或門口擺上一兩盆盆栽,或花或仙人掌。擺者隨意,卻使得花影隨著陽光在每一個不同的時刻,在門上、在窗前投下扶疏的剪影,為小鎮的一角提供了美麗的景致。
我也曾在法國、德國、荷蘭,或美國看過這樣的人家。但義大利的房屋有它特殊的風格。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們對百葉窗的熱愛。綠色的百葉窗搭上鵝黃色的外牆,以及橘色的屋頂,乃托斯坎尼地區房舍的典型。我問老公為什麼義大利的房子看起來都格調蠻統一的。來過台灣看過各式「鬼斧神工」房舍的他,竟嚴肅地對我說,義大利的風俗是你怎麼搞你房子的內部隨便你,但你不可以隨意更改房子的外觀,而破壞的你居住地區景致的協調性。
這讓我想起了一年前回台灣時,我再度拜訪的九份。九份已經不再是我小時候的九份了,商家多得眼花撩亂,以前沒有的特產忽然冒了出來,很多建築看起來廉價且與臨近的建築格調不一。我知道商店增加這是觀光區發達起來不可避免的現象。但可避免的呢?比如說,對建築規格的審訂、對環境破壞的評估等等。我相信,商家的增加與環境的美觀是可以不相悖的,多的是當初的一分小心與向自然借地的敬意。義大利做得到,台灣真的沒有理由做不到啊。
總是,在盡情欣賞這樣的美景時,心裡好像有個缺一樣地晞噓著我的家鄉。它曾經是那麼的美麗,到現在還是保存了許多美妙的風景,但我深深希望著那些曾經讓我駐足、感動過的地方,能夠一代一代保存下去,故事說不盡。
